虞美人

籌劃一  小小的女裝店,完成一個經年的夢想。我叫它︰紫音。 activerain.com

但不久就反悔,朝三暮四的本性浮出水面,想要改口叫它︰虞美人。designsbyzoe

年少時愛上那個叫虞姬的烈性美女,於危機四伏之中水袖漫舞,朱唇輕唱︰漢軍已略地,四面楚歌聲。余音裊裊未己,血濺如紅蝶委地。遺下那鐵骨錚錚的霸王,仰天長嘯,欲哭無淚。 gnomz

且不說那亂世戰火中血淚交融的愛情,也不說那梅大師演繹經年的明媚唱腔,且只說這絕代美人從容赴死的剛烈,倘不配攜了優雅婉轉的宋詞流芳百世,誰還配得?

就這樣一廂情願地為延宕千年的美麗詞牌,找到了英雄出處。

但是,錯到離譜。

虞美人,這柔若無骨的芳名,它的經典稱呼,叫做︰罌粟。或者以此類推,延至死後與來世的面目,叫做鴉片,叫做嗎啡,叫做海洛因。婚紗攝影

這一驚,手中的書險些拿捏不住。

虞美人,這嬌貴的、柔弱的植物,當它還只是一粒灰色的、細小的種籽,已在向著上蒼祈求最好的陽光、活水和土壤。然後,那細小的種籽之上,便萌出令人驚嘆的粗壯的芽莖,迅速地向上生長。“莖是灰綠色的,有一種陰暗的強韌。花朵碩大,朝天收攏,每一朵花都像承接天露的玉碗”。 新娘化妝

這柔韌的、女性的花朵,大片大片地盤開在土地之上,彷彿從天邊漫卷而至的紅色的風暴,波涌著亙古的、神祕的力量,燦爛而又瘋狂。

虞美人謝了以後,留下一個光光的、青青的果實。“罌粟擠出它白色的乳漿,就像大地在哭泣。”人類濫用了這大地的淚滴,像粗暴的男子肆意蹂躪了女性的柔媚。他要她化作有毒的尤物,躋身大腦腦橋部的藍斑之內,去摹擬人類的福祉密碼──F  。一如惡毒的女巫冒充她善良的孿生的姊妹。偽造的虛擬的福祉感受包圍了人體,直到大腦喪失了產生福祉的能力,直到精神和肉體的快樂雙雙枯萎,直到死。國畫課程

而據說,女人幽深的身體指示了人世體驗天堂的直接途徑。但如此還不夠,在此之上,人類還要製造淋病菌種和艾滋病毒。古老的罌粟生長在蠻荒之地,它的生物鹼無意中近似了人類的快樂物質,可以用作鎮定和止痛。但如此還不夠,人類還要它製作洶涌的昂貴的福祉。

多么無辜,如懷璧其罪的美人頭上禍國的罪名。她的美麗和愛情,一一化身為毒物。
人類憎惡毒品,連帶著憎惡它的前身。卻從未想過是人性的貪婪把無瑕的天使變作邪惡的女巫。人性是如此高傲,它只能讓一種美麗的、熱烈的植物代替它蒙受無邊的唾棄和恥辱。

而在鴉片誕生以前,虞美人,便快樂地只做了一種花的名字,或者一首詞的姓氏。花僅僅是花,昭示美麗本身;美僅僅是美,遠離危險的陰影和引申的難堪。紛繁的世事,因而明朗,因而簡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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