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光
August 10th, 2010你走的時候,喧鬧的街上一曲又一曲地熱播著JAY的新專輯《牛仔很忙》。我用他的《彩虹》給你寫了一首歌,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寫在學校發放的泛黃色本子上,那上面濃重的塑膠味嗆得我心裡發疼。
你怎麼就偷偷地逃跑了呢?
【日出】
兩年前。
每當放學的時候,我總是第一個背起書包匆匆忙忙地往你們班跑,站在教室門口靜靜地等著你出來。每當看見你出來的時候,我就會很開心很開心,悄悄地跑到你的身後嚇你一大跳,你佯裝盛怒的樣子轉過身來,懲罰性地用手輕輕捏我的臉頰,笑了起來。
“下次不許這樣了,知不知道?”我鄭重其事地點點頭,再笑嘻嘻地挽著你的手和你一起回家。
我想我們有好多好多相似的地方,聽一樣的歌,看同一個作者寫的書,然後愛著彼此。但你是一個乾淨明亮的孩子,而我只會灰頭土臉地出現在你面前,用我笨拙生疏的方式逗你笑。要知道,你笑起來可是很美麗的呀。
那些溫暖而又疼痛的過往被存在一個匣子裡,隨手打開就是滿目琳瑯的畫面。我突然想起我們以前淋著雨奔跑的時候;講完笑話互相捧著發疼的肚子的時候;難過時一起流眼淚的時候。這些日子的光線那麼的充足和強烈,蒙蔽住我們的雙眼,只是讓我們一步一步地踏上旅途。
【日落】
黃昏帶著一層薄薄的霧靄,溫暖而又尖銳地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你要離開的那一刻,隱隱地有痛像落下的大顆雨點一樣砸在我的背上。
“我要回吉林讀書了噢。”你輕輕地向我吐出這句話。 “明天就走了。”
我瞪大雙眼看著你,分明看見了你睫毛上濕潤的痕跡。我好像面對著一片無際的海洋,只有風在耳邊不停地呼嘯,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撞擊聲。一切都那麼突兀。
“一定要去那裡讀書嗎?”我小聲地問你。彷彿這個問題就像是被扔出去的砲彈,等待著“是”或者“否”的回答來確定它會不會爆炸。
“嗯,媽媽他們決定了……”你的聲音像是在水里一樣的沉,壓得我一時喘不過氣來。我忘了該說什麼,愣了好一會兒才吞吞吐吐地,艱難地說出一句話“那,你到了那裡,要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你突然抬起頭來,通紅的雙眼正巧對上我的眼睛,心裡突然翻湧著很大的波浪,撞擊著心裡最柔軟的地方。眼淚頓時決堤而下。你用校服袖子很輕很輕地幫我擦眼淚,可越到這種時候,我的眼淚就越像一個忘記被人擰緊的水龍頭一樣,不停地往下流。 “別哭啊。”你哽咽著輕拍我的背。可是,到了最後笨笨的你也一樣哭了不是嗎。你抱著我的時候,眼淚冰涼地掉在我的脖子裡,那一刻我們就像是相依為命的親人,我們就是相親相愛的姐妹。
【天光】
你終究還是選擇偷偷地逃跑了呀。
時間的長河無盡地延伸,速度愈發的快。回到學校還是一如既往地看我的書,安安靜靜地寫作業。但每每聽到下課打鈴的聲音就會有跑出去的慣性,可是我知道一切都要適應,一切都要回到最初的原點。
班上的佈告欄上釘著幾個紅顏色的大字,“離中考還有102天”。它像一個很大很大的鐘,猛的一抬頭看見它,心裡就被用力地敲打幾下。我突然才開始驚醒,才發現原來你離開我那麼久了。你的笑容我已經兩年沒有看過了。你的聲音驀地停止了這麼久。
歷史老師在給我們複習地理的時候,地圖上印有好多好多的地名,黑龍江省下邊是吉林。我突然條件反射性地想起你。我拿起中國地圖,指著吉林的位置,手指一路滑到深圳的位置。
原來你逃了那麼遠。
其實我一直堅信,直到有那麼一天,你會回來再陪我,再陪我一起聽一首歌,陪我看一本書,陪我看日出日落,最後安安靜靜地互相擁抱,相親相愛。